小满

美人总是教多情。

《随笔系列4》

木头,
可以做窗,
做桌子,
椅子,
床,
但我更希望它做一棵树,
以原本的姿态。

《随笔系列3》

  
  女人风尘仆仆的回到家里翻箱倒柜。
  披着夜色的寒气。
  急切的寻找什么东西。
  小座钟的声音清脆,录音机的声音动听。
  “你离我有多远呢,果实呀?”
  “我藏在你的心里呢,花呀。”
  哦,女人瘫倒在椅子里,闭上眼睛。
  她藏着的地方就在阳台的一隅,在那放着杜尔茜花盆的地方。

《欢喜九记》大小姐x女飞贼 百合型写手的练笔系列3

     1、
  “若我英年早逝,请将我埋在缎里。”破窗而入的窃玉贼这样说道。
  她身着梁上小人的黑衣,却说得如此正义凛然,我忍不住的,上前掸了掸她的脑门。
  “说什么胡话呢?阿青。”
  戏折子上让一般闺阁小姐尖声惊叫的出场方式,套用在我这,先表达十分歉意,虽然自认为和一般性的,寻常的,普遍模板的闺中人没什么不同,但没有达到看客您想要的戏剧性效果,只因为,我与她相识已久。
  
  2、
  我初见她时,金陵少见的下了大雨。
  被仇家追杀的我,慌不择路的闯进一间闺房,敛下声息,瓦片将一切隔绝在外,寂静的空间里却响起与雨声不同的水流声响,我愣愣的,对上了她亮晶晶的眼。
  美人出浴,玉肌生香。
  若是知道初见一面就在她脑海里留下根深蒂固的窃玉贼形象,我便是再多添几道伤口,也不会在酉时三刻闯进西北角那间挂了别致花囊的房间。
  阿青每每想起,都是万分懊悔。
  
  3、
  “在榻上铺满鲜花,黎明时沉入河央。”
  阿青诵读着不知道从哪学舌到的歌谣,与往常的吊儿郎当不同,神色肃然又悲壮。
  我收回了那只掸在她脑门的手,支着下巴看向她。
  我又要对看客表达十分的歉意了,收回上文的自我认知,我,还是同寻常的、普通模板的闺中人有些许不同。
  我没有痴恋上才子或者落魄书生。
  我爱上的,是一个潇洒又自由的亡命之徒,一个女人。
  
  4、
  “如见星河落凡间。”
  她的眼睛太透亮了,以至于我怎样慌不择路的闯进来,又怎样慌不择路的逃了出去。
  阿青做了一个梦。
  梦里最爱饮的梅子酒里盛着她,一口闷下,香气透浸骨头里,燥热奔腾在血液上,欲望扩散至全身,在叫嚣,在咆哮。
  她便又出现了,这次盛在梅子花里,头上高鬓好似碧鸦堆羽,一双眸子恰似秋水星辰。
  抬眼望你。
  ——从此世俗了无色。
  这便是了。
  
  5、
  自从那晚莽莽撞撞的闯进阁楼,每日,我都能收到一捧鲜花。
  有时是桔梗,有时是兰花。
  有时会晚些,有时晨起就会见到。想来去护卫森严的贵人府邸里踏青,也是需要工夫耽误的。
  但无论早还是晚,我都再没能见到她露面,花却依旧送达。
  像一只谨慎的兔子,壮着胆子给你送东西,但你只要有一点不耐烦的风吹草动,就想红着眼睛逃回树林。
  真可爱,我这样想。
  
  6、
  今天花没有送来,从晨起到日暮,梳妆台上空无一物。
  我吹了蜡烛,又点上。
  看着烛火,把黑夜,烫出了一个洞。
  
  7、
  梦里我们建起了一个小屋。
  用羽毛和钉子,树枝和石砾,披疏光而出,衔密影而归。
  像真正的,自由的,鸟类一样。
  直到,捕鸟人来了。
  梦醒了。
  大小姐和女飞贼的恋情终究不容于世,老爷抓住了蛛丝,将不愿挣断逃离的蜘蛛扯了出来,摆在光亮处。
  
  8、
  “用情诗为我送行,不要为我悲伤。”
  阿青说着说着,呕出血来,夹杂着内脏的碎块,仿佛碰她一下,就要死了。
  阿青倒下了。 
  
  9、
  “进了吾庵,抛却红尘妄念,施主可想明白了?”
  “你喜欢花,那我便每日送来花。”
  我闭目颔首。
  青丝落下,言犹在耳。
  言犹在耳。

《美色见闻录——上元节》百合型写手的练笔系列2

  元宵元夜时,花市灯如昼。
  不愿随人流拥挤,提着自己的一盏小灯,便往寂静处走去。
  耳边传来淙淙溪水声轻抚岸石而过,和水声一样柔软的,是女子如泠玉般的言语,一同而至。
  “小娘子手中这盏小灯,可否借妾身一观?”尾音像是含在舌尖,几经吞吐才恋恋不舍的放出来一般,极尽缱绻。
  借着愣愣递出的灯笼微光,我才看清小木桥上竟还站着一位女人,身姿昳丽。
  她纤长的玉指接过我怀里平平无奇的小灯,指腹顺着灯骨缓缓滑下,托起。仿佛带着挑逗的意味,从人的脖颈顺到尾椎,不由得激起了全身的寒毛。
  我惊疑的看向她,却忍不住被容色迷了眼,柳叶眉,桃花眼,春季所有的美好字眼都融在了她这一双眉眼中,不笑时,如徐徐春风拂面,更遑论笑起来,那便像是千树万树的白桃争相开放,纯洁得不可思议。而此时,她便笑了。
  柔柔的,让所有怀疑和多想无地自容的纯净笑脸。
  她微微侧过身子打量手里的小灯,神情专注,我却隐秘的察觉到一点为了照顾傻瞪瞪的,从看到她起就忘记眨眼的我的眼睛的意味。
  “这灯笼到是雅致。”可不是,随手拿的浅紫小灯平平无奇,毫无装饰,却在女子透白如玉的手中显得精致小巧起来。
  她将灯笼举得更高些,神情越看越欢喜,“小娘子也是雅致,不去花市热闹之地结伴游玩,偏生一人来到这幽静之处。”
  “我……”陡然一惊,连试探都如春雨无声,差点着了她的道说明来意。我半垂下眼皮,让长长的睫毛遮住波澜和神色,显得有些可怜起来。师兄总说我这样最是温软无害,就算干了多大的坏事,也能让人不忍追问或多加责备。
  果不其然,在平日里犯错时多能让师兄背锅受惩的小妙招,在此时也是管用的。
  女子不再多纠缠上个话题,只当我是被京中闺秀排挤,不受待见的小可怜儿。
  她扬起唇角,转身从胸侧伸出手臂,手指做兰状,指间悬灯笼。
  “相逢即是缘,茫茫人海中你我相识,也是缘分,那么妾身便为你舞上一曲可好?”
  话音刚落,她就自顾自的舞动,今夜的圆月也毫不吝啬的洒落一桥辉茫,隐隐约约的,夜色中传来丝竹袅袅之声,她便在越来越急促的节奏里旋转起来。
  从风回绮袖,映月转花钿。
  乐止,舞毕。
  女子保持着最后一个结束动作,优雅的像支从枝头探出的花朵,月光,灯光,珠肌生辉。
  我不由得叫了声好,美人舞如莲花旋,真真赏心悦目。
  她回礼浅浅一笑,支起披帛,将指间灯笼放入怀中,“小娘子可愿瞧瞧妾身新学的简陋戏法?”
  女子将灯笼完全笼入大袖里,斜斜的看过来,许是刚舞得激烈,眼角染上红渍,一挑,横生出几分不属于她的靡丽艳色,待我仔细去探究时,就又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了。
  “小娘子最是沉默寡言。”许久都没等到我的回话,她也不在意,皓腕挽花耍起街边卖艺郎的戏法,灯笼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女子怀里的一朵捧莲,她言笑晏晏。
  “可初见美人一面,吾已心生莲花,万千欢喜。”
  后记:
  我仿佛被蛊惑般走上木桥,伸手作势要去触碰那手心的莲花,在女子笑意越来越温柔之际,祭出了符箓,结印。
  山海有曰:庆日之时现一精怪,头生羽毛对角,舌灿如莲,善歌舞器乐,常幻做头戴珠翠,身着华服的貌美女子,蛊惑过往之人,接其舌子所化之莲,食之。
  
  

《随笔系列2》

  “活着好难过啊。”
  他这样说着。
  “今天也很难过。”
  “考试又没考好。”
  “快把药吃了。”
  “面试也没过。”
  “你去死好不好。”
  “想去死。”
  “想消失。”
  “这样的话,请一个煮饭机器不就好了吗。”
  “吵死了。”
  “你讨厌我。”
  “一想到就很害怕。”
  
  “他们说我病了。”
  他这样说着。
  “劝我吃药。”
  “和我说早上好。”
  “他们一定很幸福吧。”
  “真是令人火大。”
  他的心在冷却,
  下沉,
  显出疲软的病态。
  “还要为了他们继续活着。”
  “好难过。”
  “明明我蔬菜有好好吃,跑步也是第一名。”
  “为什么啊。”
  “为什么一定是我。”
  
  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  “孤僻没有错。”
  “打坏杯子没有错。”
  “不爱吃胡萝卜没有错。”
  “成绩不好没有错。”
  “只是想要听到这样一句话啊。”
  “活着好难过。”
  他这样说着。
  

《皇帝后宫是磨镜天堂??》百合型写手的练笔系列1

  “赏,银丝缎十匹,赏,六瓣莲碗一对……”
  如流水般源源不断的赏赐被送入凝露居,居里言笑晏晏的女子也停了笑闹打趣,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,让人提不起手脚的黏腻气氛,乍如一潭死水。
  小春儿侍立于一旁,形容本分,眼睛却不住的往座上偷偷打量,心里嘀咕,这就算再好的姐妹情谊,也会生出隔阂罢。
  果不其然——
  “姐姐近日可得陛下恩宠~”一身妃色襦裙,身姿稍显丰腴美态的女子摇扇说道,微微拉长的尾音听不出是艳羡,还是嫉妒。
  “呵呵。”身着白衣的女子,这凝露居的主人,掩唇柔柔一笑,霎时恍若流云堆雪,如看月下美人。
  两个美人之间的气氛稍微有些剑拔弩张,至少小春儿是这样认为的,忍不住为主子着急起来。
  接连三日,陛下都宿于凝露居,事后不止抬了位份,还恰好在虞妃和主子闲聊时送予赏赐,真真是不妙。
  哪个女人会容忍得了比自己还盛的宠爱呢?
  况且还是以火爆脾性闻名的虞妃面前?
  虽说自进宫来,互相扶持,情谊深厚,但小春儿还真怕一个不小心虞妃便撕了自家娘娘。
  正在小春儿担惊受怕,心思百转千回之际,静妃,开口了:“春儿,秋日渐进,秋燥难除,”安抚的看了一眼生气也难掩其玉环之态的虞妃,继续说“去煮碗杞子菊花汤来。”
  春儿便恋恋不舍的去了。
  这小婢子的心思全写在脸上,眼珠又咕噜噜的转个不停,二人怎会不知她的小算盘?
  待到春儿走远,虞妃才似嗔似怒的扑进静妃怀中,缠着玉颈:“姐姐这婢子可真把虞儿当猛兽呢~”说完却忍不住亲呢的蹭蹭胸脯,深吸一口女子的馨香气味。
  若是小春儿还在,可要目瞪口呆,这与她印象里娇纵跋扈的虞妃相去甚远,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顺了。
  “可是醋了?”
  静妃柔柔的环住女子的腰身,虞妃体态丰腴,但腰肢细瘦,不盈一握。
  “哪能呢,姐姐宠爱不断,献殷勤者大有人在,哪轮的上没人搭理的我醋,哪能让您、啊——”
  虞妃一阵惊呼,原是静妃将女子翻身揽入还中,打断了她哀哀怨怨的话语。
  虞妃挪动着,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,垂着头继续细细碎碎的念叨着:“要是姐姐不想见着我,觉着厌烦,那我以后便……”
  静妃扣住了女子小巧圆润的下巴,将其抬起,虞妃便只能将视线放在她脸上,眉眼秀丽,垂下的眼皮遮住了她大半好看的眼瞳,只留窄窄的一条望着自己,柔柔的,像是撒满了光亮的星河。
  看着静妃专注的视线,虞妃不由得脸热,慌乱的阖上了眼睑,感受到凉如玉的手指正扣着自己的下巴,手指温凉,视线滚烫。
  虞妃颤了颤睫毛,像是刚破茧的蝴蝶抖了抖它孱弱的翅膀,难得的柔弱让人心生惊艳。
  “在、在看什么?”她有点儿紧张。
  “在看你。”说话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,蔓延出更深一层的可人粉色,娇羞爬上了她的耳垂眼尾,无一不美。
  怀里的美人,香腮染脂色,乌发如云堆,鬓间的红花更添几分靡丽香艳。
  静妃扣着下巴的拇指摩挲着虞美人的唇角,像是把玩着一朵娇贵的花儿。
  空气再一次黏腻起来了,虞妃像是感觉到周身暧昧的气氛,连呼吸也变得急促,眼睫抖得越发厉害,像是期待着什么,姐姐的气息近了,近了……

《粉红》和姬友互相指定的题目创作2

  pink的日记
  周日 晴
  “作为一只橘猫。”为什么要叫粉红,我也不知道,但她总是会甜腻的唤我。
  “Pink——我亲爱的小Pink!”
  看,她又开始了,像唤着亲密的爱人那般甜蜜。
  ——就像阳台上那盆长势正好的猫薄荷。
  周一 多云
  “她陷入了瓶颈期。”
  女人抓着头发在阁楼上走来走去,在这么一丁点大小的地方,对于她来说,这里哪儿都不满意。
  我只需要小心她烦闷情绪支配下的脚掌,舒服的将自己团成一团,这就够了。
  周二 晴
  “她陷入了瓶颈期。”
  女人的大脑就像角落里坏掉的留声机,卡顿得挤不出半点儿东西。
  而我,只需要像往常那样,蹭蹭她的伶仃脚踝,便会有一小盆的香甜饮品。
  可刚靠近她墨绿的裙摆,我就被踢得更远,不在意的甩了下身子,找个阴凉的地方趴下。
  ——正午的阳光,实在是太热了。
  周三,雨
  “也许我该打电话找个人修理一下。”
  就像上次她找人修理我调皮咬坏的电线一样。
  女人的脚步声伴随雨点,走了一整天。而我的小盆里,还是没加半点东西。
  眯了眯眼睛,看见了星星,“呼——”算是打了个招呼,晚安,将自己团得更紧。
  周四 阴
  “门口已经不会再送来鲜花,白鸽也不会再捎来让她能哼出小调来的粉丝信。”
  她,陷入了瓶颈期。
  我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  明天,也还是一样吧。
  
  女人几天后才发现停止起伏肚子的猫咪,惊叫着,跑了出去。
  那可是她最喜爱的猫啊,颤抖着再也拿不起笔。
  毁掉一个女作家最好的方式,就是杀死她的爱猫。
     主人写着最后一段话,摸摸我的头,划上了句号。
  “你说呢,pink?”
  “喵——”我蹭了蹭她的手背,趴下了。
  

《瘾》和姬友互相指定的题目创作1

      “我见过他,长官。”——
  那个男人手里夹着根烟,火星嘲弄着灰烬跳跃至指尖,他抖抖手,便不甘心的落下了。
  “噢,先生!”它掉落到我心爱的拖鞋。
  “呼……”男人发出意味不明的语气词,顺带吐出一个烟圈。我姑且认为他是在思考。
  然而在等了许久还未有任何后续的时候,我才发现,这位先生也许并不是一位好脾气的。
  壁炉的火光在男人的脸上跳跃,寂静的仿佛只有我这个半夜起来喝水的房客的心跳声,噼啪的炸裂声响和一字未言的隔壁房男人,这一切都显得可怖起来。
  我赶紧哆嗦着上楼了。
  在被警官询问时,我这样描述道。
  哦,忘了告诉你们,就在昨晚,就在这栋楼,一个房客的尸体在厨房,发现了。
  “线索在这就断了!”记录的女警和同事抱怨道。警官垂下眼睑,打火点了根烟:“好了,感谢您的配合,请好好休息。”
  我转身就上了楼。
  刚才那个警官……好像……他拿烟的姿势和那个男人,一模一样。
  嘛,应该是巧合吧。
  我这样想着,拖沓着毛鞋,走远了。
  如果这时我回头看的话,我会发现,那个警官掀起眼皮,遥遥的望了我一眼。

《去去复去去,行行重行行》

        她朝你款款走来,行云流水,步步生莲。
  她不见悲喜波澜的眸子望着你,却又像透过你的透明灵魂,投向不知名的地方。
  繁复华髻上的珠玉步摇,随着裙裾的摆动而摇晃,背景是一片模糊的白茫茫,她走着走着,由远及近,我想言语些什么,伸出手,却什么也捉摸不住。
  温热的,濡湿的,满脸泪痕的面庞。
  梦醒。
  王木衣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出了神,最近总是做着一个怪诞的梦,梦里有着江南的丝竹软呢,江舟,莲蓬,少女。
  纯真灵动的水乡少女,自遮掩拥簇的荷叶中缓缓而出,渔船轻摇慢晃的水波,衬着少女的银铃笑语。
  日暮采莲归,夕露沾我衣,不知他可经风雨。
  少女盼着,盼着,终于盼来了那一抹于石青古桥上的长衫身影,那是她心心念念,辗转反侧,夜不能寐,放在心尖上的郎儿啊。
  郎骑竹马来,绕床弄青梅。
  同居长干里,两小嫌无猜。
  郎君已金榜题名,青云平步,他是来履行初时的诺言吧,只愿与良人白头偕老,举案齐眉,只羡鸳鸯不羡仙。
  少女羞涩的低垂粉面,“痴儿,你回去吧,我已有心仪的女子,届时殿上标首,我自会向圣上求娶,你,我只当你是妹妹。”
  忸怩皱巴的手绢掉落在地上,刺绣的花朵粘上了黄泥,变得脏污不堪,妹妹?霎时苍白的脸颊如水中倒影的圆月。
        不觉间,已经天黑了。
  孤零的花骨朵颤微在风里,若失了魂魄般,跌跌撞撞回到了家中,却在厅堂转角处听到,“圣上……选秀……送入宫中。”
  少女顿住了脚步,本就受了打击的她,此时脸色更是惨白,如同上了白漆的人偶,空余一个躯壳苟延残喘着,她无神的呢喃:“原来,这就是命呐……”
  一厢情深,奈何缘浅。
  温热的,濡湿的,满脸泪痕的面庞。
  眼泪无意识的自眼眶滚落,王木衣用手背胡乱的抹了抹,反反复复的做着这个怪诞的梦,我看着,观着,望着,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。
  看着她一步步的褪去天真,观着她一步步的踩着敌人的尸骨,望着她爬着,登上那个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位子,凤仪天下,艳骨风华。
  后宫如战场,红颜枯骨,新人笑,多寂寥。
  她有着风情的美目,匍伏的侍人,金丝镂空的指套捏着饱满的葡萄。
  权利,地位,富贵荣华,还有那不见波澜悲喜的眼眸。
  这又如何?如果可以,我宁愿她还是当初的采莲少女,年华静好,岁月安然。
  水雾模糊了天花板的纹路,王木衣用手捂住眼睛,终于,痛哭出声。
  

《人面桃花》

  “终边相同的角的同名三角函数值相等,cos……”
  讲台上老师的两瓣嘴唇上下翻飞,唾沫飞溅。草绿的水杯在课桌上映出一团小小的光云。
  外边,阳光正好。
  懒懒的云朵载着午后的太阳,光芒洒落在一株两楼高的桃树上,枝条上的花朵开得肆意张扬,远远看去,仿佛一团团明媚的粉雾,摇动着,似能与太阳争光。
  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
  风吹起片片花瓣逶迤,耳边老师的话语渐渐模糊,离远……
  “别挤我!别挤我!”熙攘的声音着实扰人,我不满的看过去,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粉色的桃花瓣,所闻,都是桃花香。还有一些争着赶着把身体摇晃,舒展在外边,如果你不仔细瞧啊,只会以为是哪阵调皮的风呢!
  诶?等等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
  低头一看,是深深浅浅的可人粉色,在圆润的花瓣尖蹁跹出小女儿脸上的那一抹娇羞,更甚有几支长长的嫩黄花蕊,似要敲醒我似的,顽劣的点了点我的鼻尖。
  嘿?桃花也有鼻子?诶!我……我竟然变成一朵花儿了!
  “让开点!让开点!”低处的枝桠间挤拥着大团的花簇,梦幻的,盛开着。只有在枝头才能有少许喘息的机会,娇滴滴的,半含着。
  那是一株近两层楼高的桃树,我站在枝头,舞动在新叶上,那一枝桃花斜斜的探进窗口,浮动着幽冷的,若有若无的暗香。
  “第八组,从后往前数第四个。”我抖了抖两片展开的花瓣,歪了歪鹅黄的面盘,虚空点数着,“啊……”找到了!位置的主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,微微侧过脸来,我赶紧不发一言,躲进三片花瓣的遮掩里。
  少年干净的脸上闪过几缕疑惑,是……错觉吗?怎么感觉窗外有人说话?黝黑的眸子定定的注视着,视野里只有一条褐色的树枝,和枝头上那朵缓缓摇曳,渐渐嫣红的桃花。
  啊!暗恋了好久的男神在看我!一直在看我!怎么办,怎么办!我还有点小羞涩呢!
  粉红从花心蔓延,朝霞色爬上了花瓣,我紧张的抱着花瓣迎风抖动。男神,他并没有多么的帅气英俊,干净,他只是干净。
  他周身的气质宛如一阵清风,从山口处徐徐吹来,让人说不出来的舒服。
  春风十里,不及你。
  我偷偷的探出头打量,他还在看着!花朵更红了,是早晨朝阳初升时,最靠近日头的那一层绯云,娇艳得不可思议。嗞——感觉自己热得都快烧起来了!
  少年偏偏头,怎的……那朵花在自己的注视下好像——更红,更艳了?只开了两片花瓣的花朵,颤巍巍的,就像是在——害羞?正了正身子,要更认真的探寻时……
  “咳嗯——”讲台上的老师顺势拍了拍黑板,原本许多低着头的学生瞬间就抬了起来。少年也转了回去,状似认真的听着课。
  噢,终于没再看了,我舒了口气,拍拍烧烫的脸颊。
  少年认真的干净侧脸沉浸在微光中,散发出难以言说的吸引力。好喜欢啊……真的……好喜欢呐。
  “咔。”似蜻蜓点水,如红梅踏雪。细小的,轻微的,飘落下来。
  被风斜斜的送入窗口,时间仿佛变得缓慢,凝固,像是电影的慢镜头,一帧、一帧的分解开。随着我的意念飘着,近了,近了。
  黑色而蓬松的发旋在我面前放大,我停在了少年的头顶。
  从樟树叶间漏出的阳光般清新的味道,夹杂着些微洗发水的香味,从未离他这么近的我,仿佛听到,花开的声音。
  五片完全绽开的花瓣,舒展成美好的形状,浅黄的花蕊摇曳,花,开了。
  我透过柔顺弧度刘海的缝隙,看到两剪长长,但并不浓密的睫毛,眨动间,竟有一种异样的美感。鼻梁下边,是一道浅嫩的橘粉,宛若桃花骨朵的唇瓣。
  少年头一侧,我便滑到一旁,堪堪停住在边缘。
  而从这个角度看去嘴唇越加美好,微微撅起突出的上唇线,在光晕中染上乳白的青涩寒毛,唇口是由浅入深的粉。顺着唇线,尽头仿佛氤氲了一团粉色的雾气,流转着玉质的温润。
  啊!少年低下了头,我便飘落下来,在他的书页上,他正读着的地方,投下我的稚影。
  少年此时惊异的抬头,我便滑过他的鼻梁,将要落在他的唇瓣上。
  他会闻到花儿的香气,却不知道这是我散发出来的。
  我低头,眼边身体的颜色似要与那粉色融为一体,我离那唇瓣越来越近了,近了……
  “啪——”一个粉笔头砸在了我的头上。
  “王木衣,你又在上课发呆!”